如果出现文字缺失，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/退出阅读模式

昏黄灯光下，侯厚德披着大衣，一脸黑气，端坐在椅子上，眼睛向上看着门框，这是不拿正眼瞧侯海洋的意思。

侯海洋原本抱着愧疚之心，可是见到父亲的态度，肚子委屈立刻往上涌。从中师毕业以后，他很努力地想改变生存环境，很认真地谈了一场恋，可是事事不如意，他的所有行为如一块落入海水中的石头，泡都没有冒一下就失去了踪影。此时，父亲的力发了他的傲气。
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

侯厚德眼光没有下移，看着门框，又移向天花板。

“爸，时间不早了，我去睡觉。”侯海洋在外面还能保持理智，回到家里，他还没有过完的青叛逆行为不知不觉显了出来。

“砰”，侯厚德看到儿子的态度，怒不可遏，猛地拍了桌子，“你给我回来，身为老师，本应为人师表，聚众看黄录像，你还有理了。你讲一讲，新乡学校为什么要将你从中心校调到村小。让我来评一评，学校是否冤枉了你。”

侯海洋转身就走。

“砰”，侯厚德气得将大衣往后一抛，道：“你到哪里去？”

“我上厕所。”侯海洋出了屋，先到厨房倒了开水，将开水放到桌上，然后到厕所。

侯厚德气得直吹胡子，他对进屋来劝解的杜小花愤怒地道：“翅膀硬了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，你看他那个态度！”杜小花劝道：“二娃也不容易，你要听听他的想法，我相信儿子，他的品德没有问题。”侯厚德道：“聚众看黄录像，这就是一个污点，新乡学校还算很厚道，没有记录在档案上，若是档案上记上一笔，一辈子就完了。”杜小花急得直抹眼泪，道：“二娃咋这样糊涂，咋这样糊涂，虽然分到新乡，但是毕竟是正式教师，以后还可以想办法调动。”

侯厚德铁青着脸，仰头看天花板。

侯海洋解手以后，又到厨房喝了开水。温热的水顺着喉咙进入腹中，一股热在腹中散开，冲散了积郁在身体里的寒意。喝热水时，他脑海里浮现起了付红兵。付红兵和毒贩轰轰烈烈干过一场，成了英雄人物，而自己背负着聚众看黄录像的臭名，被学校领导和家人看不起，真是货比货得丢，人比人得死。他胡思想了一会儿，在母亲的劝解下，回到了父亲房间。

“侯海洋，你给我和你妈讲一讲为什么要看黄录像。”侯厚德说到这里，忍不住讽刺了一句，“你从小读了不少圣人书，怎么就喜黄录像，我们老侯家没有这个传统。”

杜小花不断在给侯海洋使眼，意思是不要与父亲起冲突。侯海洋忍住火气，道：“黄录像之名是学校扣的帽子，他们就是上纲上线。我们是看了录像，主要是香港录像片，里面是有些暴情节，但是谈不上黄录像，聚众更谈不上，我们两三个人算得上什么聚众。”

侯厚德见儿子没有忏悔之心，怒道：“你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，还在强词夺理！”

侯海洋闭上嘴巴，牙齿咬着嘴，不说话了。

“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？什么叫做暴情节，说白了就是黄录像，国家是否准许看黄录像？还有理了？

“何为众，众从三人，你们两三个人一起看黄录像，算不算聚众？

“你这是无言的反抗，是反抗谁，反抗什么，学校没有把你的错误记在档案上，算是很客气了。

“不知道悔改，你将来是要犯大错误的，我把话说到前头，若是不改正现在的态度，迟早还要犯大错误。

“你要向学校作出深刻的检查，要拿出诚恳的态度争取领导们谅解，只有这样才能有悔改的机会。”

父亲之言，如一把把飞刀向侯海洋剌了过来。平心而论，侯海洋认为父亲所说的都有道理，可是他不再是学生，社会复杂决非黑和白的关系，简单说教本不能应对复杂的社会。他终于忍不住反驳道：“爸，你说的这些都没有用。学校是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。副校长刘清德把女老师肚子搞大，还猥亵一名新来女教师，就是他认定我们几位老师在看黄录像，给我们无限上纲。让我向氓作检查，不可能。”

侯厚德万万没有料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，他听说了“聚众看黄录像”之事时，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的火，儿子的话成为火星，他顿时爆炸了，血往上涌，抬手就给了侯海洋一个响亮的巴掌。“啪”的一声响，扎实的掌声在二道拐小学里回响着。

侯海洋读了初中以后就没有挨过打，挨打之后，蒙了片刻，然后一言不发，掉头出门。

杜小花追了出去，她紧张地问：“二娃，你到哪里去？”作为母亲，她最担心儿子一怒之下离家出走。侯海洋回头道：“我不会离家出走，睡觉。”

侯厚德披着厚衣服，追到侯海洋的门口，道：“侯海洋，你回来。做了错事还不承认错误，你说说有什么道理。”

侯海洋在外面受了委屈，回家之后没有得到安，反而来一顿疾风骤雨，他犟脾气上来了，道：“我能有什么道理，领导人吃喝嫖赌都是正常的，我们穷教师看点录像就大惊小怪，想让我认错，不可能！”他差点想说：“你当了一辈子民办教师，任劳任怨，可是没有谁想到要给你民转公，姐夫一个电话就解决问题。”可是想到这个说法太伤人，就将话了进去。

侯厚德怒道：“有人犯罪，难道你就要犯罪，有人吃屎，难道你也要吃屎？”他说话一般情况下都是温文尔雅，他这次是被急了，这才说了带“屎”的话。

侯海洋下巴微微上抬，不再说话。

杜小花左拖右劝，将斗一样的父子俩劝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