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越大失望越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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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山风吹过二道拐学校,院外的李子树林发出哗哗声,院内棋杆上的红旗在风中“噗噗”作响,屋内所有的灯光都熄掉,小院完全陷入黑暗之中。

侯厚德在一片黑中睁着眼睛,不时在上翻来翻去。他推了推杜小花,道:“你说,大妹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在吹牛?一会儿说要给村里捐资修路,一会儿要给我一个民转公的指标,天下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。”

杀年猪是一件累人的事,杜小花忙了一天,累得直打哈欠,道:“他爸,你别想这么多了。我问过大妹,张沪岭在广东的生意做得很大,朋友多,关系网宽,不是吹牛。”

“生意大,有多大?有钱,有多少钱?我看张沪岭是意气风发,随口就答应赞助村里面,我总觉得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
杜小花嗤了一声:“他爸,现在是什么时代,报上说是商品经济时代,以往的那一套行不通,我相信大妹,她说要来民转公指标,肯定能要来。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二娃,他怎么有钱买摩托车。还有,大妹想将二娃也到广东去。”

侯厚德翻身坐起:“不行,二娃是公办教师,这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,怎么能轻易丢掉?大妹是大学生,文凭硬,要去南方闯,我们由着她,二娃只是中专生,工作无论如何也不能丢。”

在巴山,有一份国家正式工作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,辞职下海的事偶尔有所发生,会被当成新闻来传播,他作为盼望民转公二十年的教师,心理上更难以接受。

杜小花道:“明天我再问一问二娃,听听他的意见。”

侯厚德光着膀子坐了一会儿,被杜小花拉进了被子,他突然又坐了起来,道:“摩托车是大事,不能让二娃打马虎眼,二娃读中师时还懂事,怎么参加工作反而退步了。”

杜小花暗道:“我家二娃是茂东三好学生,分配到新乡,他多半会灰心丧气。”为了顾忌丈夫面子,她没有将此话说出来,道:“睡吧,明天早点起。”

第二天一大早,侯厚德被一阵咚咚声吵醒,他侧耳一听,脸上紧绷绷的表情稍显放松,这是儿子打篮球的声音。他一生郁郁不得志,便将很大一部分心思放在子女身上,他是按照“野蛮其体魄、文明其神”的方针来教育侯海洋,现在看来,他的教育思想在儿子身上扎下了

在窗边偷偷看儿子打球,儿子穿了一套磨旧的运动衣,背上写着“巴山中师”,他在篮下如一只灵活的豹子,破旧的衣服掩饰不了青健壮的身体。欣赏了一会儿儿子打篮球的姿势,侯厚德出了门,一阵冷风袭来,他猛地咳嗽数声。

侯海洋见到父亲严肃的面容。

侯厚德严肃地道:“二娃,你哪里有钱买摩托?还有,你们还没有放假吧,怎么有时间回来?咳,咳。”

侯海洋早就不在意新乡学校对自己的看法,而且他知道老好人马光头一定会想办法为自己掩饰。他拍着篮球,道:“我经常帮着马老师他们代课,这次出来,由马老师帮我代课。”

“你怎么让老教师给你代课?”

侯厚德只是盯着儿子,不再说话。侯海洋觉到了父亲的怀疑,在父亲平静的眼光下,没来由有些不自在,道:“吃了午饭,我就回学校。”

侯厚德语重心长地道:“好好教书,好好工作,要用自己的勤劳改变自己的生活,人生的路是没有捷径的。”侯海洋对于父亲长期以来的说教已是彻底失去兴趣,道:“我晓得。”

侯厚德看着儿子敷衍的态度,心头火起,想着张沪岭还在家里,肚子的话就没有继续说出去,叹了一口气,朝办公室走去。

十点钟,支书段三找了过来,进屋道:“张老弟起没有,今天我家里杀年猪,请侯老师一家人过去吃饭。”

张沪岭正在堂屋和侯正丽一起喝红苕稀饭,听闻此事,道:“我们在这边留的时间不多,赶紧把事情敲定,赞助一条公路,获得三十来亩地的租用权,划得来。”侯正丽知道张沪岭包硬实,这点小钱实在算不了什么,道:“那我就代表家乡人谢谢你。”

段三刚走,村主任又过来请侯厚德一家人吃饭。

临吃饭时,侯海洋犯了倔:“我不去,我就在家里吃,吃完以后就要回学校。”侯正丽将侯海洋拉到自己房间,做起了思想工作:“二娃,叫你去就去,段叔是爸的学生,平时对家里好,这个面子得给。”侯海洋道:“我确实要走,学校还没有放假,明天要上课,今天必须走。”

“二娃,你给我一个明确答复,下一步到底有什么想法,沪岭有意让你跟他到广东,你如果不愿意,我让他想办法把你调进城,以他的关系和你的文凭,调到岭西市稍有难度,调进茂东市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
“有把握?”

“应该还是有的。”

侯海洋反倒是困惑了:“大姐,张哥是经商的,他咋有这么大能量,居然可以把我这种村小教师调到茂东去?就算是在巴山县城,从乡镇学校调到城头都是难上加难。我们学校有一位老师叫马光头,他的头发为什么掉光,就是因为天天琢磨民转公的事,张哥一个电话就搞定了,我搞不懂。”

“沪岭那个行业人尖子扎堆和人民币扎堆,在广东有一个岭西帮,各行各业都有,生意做得大。沪岭搞金融和地产,在他们圈子里很有面子,在岭西办点事还是很容易的。岭西省的领导要到南方去,经常是他们在接待,花天酒地,用钱如水。”

杜小花来到门口中,道:“你爸说了,中午二娃就别去了,简单吃点,早点到学校去,别让老同志为年轻同志代课。”

这次回家,张沪岭成为了全家甚至是全村的宠儿,侯海洋对准姐夫印象好,同时又觉得自尊心受到了莫名的划伤。他在新乡学校受过伤,回到家不仅没有得到安,还被教训,他到委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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