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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论他再怎么着恼，他不能再贸然对世家出手这是事实。

郑平不过是将一切挑明罢了。

“祢正平此人，表面清狂无状，实则进退有度，立浊世而清，登朝堂而隐；举重若轻，视权势尊崇于无物，无人可驾驭之。需寻常用之，以情待之，方得始终。”

……

郑平已离丞相府，并不知曹对自己的评价之语。

对于曹的病情与最后的抉择，他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
正如他对曹所说的那样，曹这病是自然反应。

是人就会生病，六旬老人本就气不足，长期劳当然会引起身体不适，甚至引发年轻时留下的暗疾，病来如山倒。

这病暂时对寿数无碍，却不许他再耗费心力，便有了今的事。

曹遇刺伤了元气是因，却不是本之因。

正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因，宛若一只同样不起眼的蝴蝶，振翅而飞，将未来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
而他郑平，不过是因势利导，顺势替这辈子的好友谋求一个生存保障罢了。

在上马车的半途，他看到坐车而来的司马懿，目光短暂接，各自领会含意。

两人很快便移开视线，如以往在外表现的那般关系泛泛，坐着车擦肩而过。

郑平回到家后便未再出门。

没过几，他得到自己与孔融等人因朋营私，情节恶劣而被罢免的消息，并无任何惶然之，反而就此放下心，每调香抚琴，与一众好友饮酒作赋。

上门来蹭酒蹭烤的郭嘉等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安，因为他们都知道曹此举是为了什么，没什么可安的。

没过多久，曹以病致仕，曹丕接任魏公之位，入主丞相府，以正之礼娶铜醍侯从妹郭暄，重新启用郑平、孔融等人。

曹丕任了多年魏王，直到曹与荀彧先后寿终正寝，他才接下天子的退位诏书，改国号称帝。

延续四百年的汉朝就此落幕，曹丕追谥曹为魏武帝，立郭氏为后，改官制为九品中正，废副丞之位，复立三公并立虚职，讲议朝政。

土德代火，郑平这个汉代留下的县侯自然要被收回封地。

而曹丕竟似忘了此事，依旧保留郑平有关县侯的封地、封号与待遇，并依照九品中正与他往的业绩，授予二品丞相司直之位。

九品中正者，一品多为虚衔，二品实际上已是实官之最。而司直俸禄为中二千石前列，更在司隶校尉之上，隐隐高过九卿。

在听闻这一风声后，他在与曹丕私下会见时直言不讳道：“东汉苦于外戚权宦作，陛下此举，恐招言官非议。”

曹丕安然笑道：“朕之所行，乃遵循九品官人制。他们若有异议，便是这制度不妥，亟待更改。”

很显然，借九品中正获利的世家不可能因为所谓的“取前朝教训”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。

“更何况，”曹丕继续道，“《吕氏》有云，‘举贤不避亲仇’。若为前人之失，而知亲而避，不敢任用贤才，岂非因噎废食，自找苦吃？”

说完这话，曹丕现出几分似真似假的愁，灼灼地看着郑平：“朝廷新立，百废待兴，江东与荆益虎视眈眈。内兄身具大才，为朕臂膀，总不会偷懒躲闲，让朕孤苦无依吧？”

自从登上帝位，曹丕对郑平的态度依旧亲近，却多了几分随和与耍赖般的强势。

郑平对权势并无望，却也不似其他情奇异的隐士那般避之不及。

他素来遵从顺势之道，在未现劣势之前，他不会因为未来可能有的忌惮与危机而向当前避退。

因此，从善如地接下司直之位成了不予思考的选择。

他被授予紫绶金印，督察诸史百官，裁正诸事。而魏国的盛世之业，也由此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