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、第四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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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宮的秋夜,涼滴落金階,李逸望着新月輾轉反側,回憶起白天趙深逗他説“聲犬馬”的樣子,只覺身上一陣燥熱。

趙深不過長了李逸三歲,果然古人早,又或者説世子為質的經歷得他不得不成,竟真叫李逸生出對方大了他不少的錯覺。

“聲犬馬”,要是真能有那麼一頭犬……

不期然,李逸就想到了碧波潭的那幕,瀑布下的少年,如筆繪出的完美線條,如獸一般的藴藏力量,那身軀與肌膚緊貼着他的温熱觸

打住,李逸想到自己當時的囧樣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從嬰兒一路當起太孫,他為了不被人發現異常,幾乎真的重新過回了兒時。

少年懵懂的愛戀是什麼樣的,李逸其實並不清楚。

前世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書畫和篆刻上,等進了美院為了在藝術上不斷突破,又忙着橫向汲取西方藝術的養分。

對美的欣賞是深入骨髓的,對愛,李逸就渾然無知了。

一個將所有的生命與熱情都獻給繪畫的人,重活一世,因着身份的改變,生命中除了畫畫竟也多了許多彩,多了一些人。

李逸開始默唸時,數到能去泮宮的子,心裏就一陣喜悦,唸到見不到的趙深的時候,就一陣煩悶。

新月如鈎,不停撥動未眠人的心絃,世子終是要回滇南的,一想到人要離開,李逸就忍不住嘆氣,再想什麼都是意興闌珊。

留不住,不如不要期盼太多。

再者,萬一世子只是自己幾次援手呢,他又不是真的古人,難道還借勢強求趙深不成?

若真仗着身份,那自個和秦王世子等人又有什麼不同,別人是仗勢欺人,他是挾恩求報,一樣都是小人。

想通了,李逸決定不再糾結,他還是頭回遇到喜歡的人,只想盡心盡力待趙深好。既然有些事改變不了,等時到了,他全力送世子平安回滇南就是。

在泮宮的子不知不覺便過到了冬,臨近大年的時候,李逸的生辰也近了。

因這一年不時到諸位同窗家中、山莊上游玩,李逸便稟明瞭太子,想要請同窗們到宮裏來,算是種回禮。

太子笑道:“難得你樂意,冬裏原也無趣,趁此好好熱鬧熱鬧。”

等到了正子,東宮張燈結綵,雖不比太子生辰隆重,卻是置備得十分喜慶。

太子特意吩咐了宮裏的鐘鼓司來登台,雖只備了些傳奇小戲,卻都是少年人喜歡的時興花哨曲目。

上午吉時整,李逸冕上九旒輝煌,纁裳華彩照人,宛如天人端坐於大殿金龍藻井下,威儀之盛不似往

趙淵看着座上人,誠心篤意拜倒在階下。

太孫先受過了眾人正式的拜賀,隨後諸君皆換了常服,這才開始一的慶壽活動。

李逸亦換了明黃的十二團袞龍服出來,午時先大開宴席,完了,後頭的半天就是聽戲,眾人這才徹底自在起來。

趁着大戲開唱,李逸終於得了空,讓平安去喚趙深出來,兩個悄悄在戲樓後頭的夾道里匯合。

趙淵見面就道:“殿下今兒光豔如明玉,叫人移不開眼。”李逸被誇得面微紅,嘴上雖道:“如今世子官話越發長進了,以後想必無需再叫孤教了。”心裏聽得稱讚,卻是十分受用的。

趙淵摸摸鼻子,回説:“呃,不勤加練習,想必還會退步,還是不得不勞煩殿下。”

“説好帶你去瞧胭脂騮的呢,可得快些,待會兒還得溜回筵上去。”

李逸忙提了“正事”,兩人又接着來到馬廄。

胭脂騮獨佔一廄,御賜的汗血寶馬,脖頸碩壯,馬鼻高,然而個子並不高大,趙淵眼睛發亮,詢問地看向李逸,後者對他輕輕點頭。

趙淵便小心上前靠近馬兒,胭脂騮警惕地了幾聲,揚開脖子退了幾步,李逸忙上前安撫馬兒,口中發出輕噓聲,胭脂騮很快緩下了情緒。

趙淵很小就有通馬的本能,隨着漸長成,至今已能領悟不少馬語,兼之胭脂騮的子温順不似白玉驄,不過片刻功夫,馬兒就主動伸着脖頸來和他親暱。

李逸忍不住微微泛酸,“才這麼些功夫,胭脂騮就被你給降服了。白玉驄可是到如今都要你牽着,才肯讓孤上背,就是讓孤騎了,也斷然不肯跑出你目所及處。”

趙淵邊撫着不停用腦袋蹭着他的胭脂騮,邊忍着笑對李逸道:“鄙人不過是殿下的牽馬奴,這當牽馬奴的,怎能不善馴馬呢?”

李逸聽出話裏的調侃,多少恨趙深在人前不,背後總欺負他好,狠心要端回架子,仰頭道:“既認了是孤的馬奴,怎從不見你肯讓孤騎一騎?”

趙淵聞言微詫,看看李逸神,多少摸着些他的心思,遂也不辯解,只放開戀着他的胭脂騮,一步步向李逸走去。

斜暉從馬廄外灑金而入,趙淵揹着光線,一寸寸踏上李逸心頭,他的俊容隱在暗處,只有眸光如獸,懾得李逸不敢動彈。

直到趙淵走得極近了,身影已整個罩住了李逸,他才作勢低下身去,在李逸耳邊問:“殿下確定,想要騎我?”

李逸還想犟着脖子點頭,趙淵伸出手輕捏了他的下巴,口中嘖嘖,抬起另一隻手在李逸面前搖了搖指,臉上滿是不贊同的表情。

“殿下,又忘了,要聽話。”

李逸就像中了咒似的,不由自主被牽動了。這是第二回,趙深要他聽話。

李逸深恨自個就快連胭脂騮都不如了,心有不甘與趙深對望,可惜不到半刻就一敗塗地,不得不再次乖乖聽話。

看完了馬,兩人一同行出馬廄,還未離了御馬監的地兒,面就見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兒領着從人信步而來。為首之人穿着織金纏牡丹的豎領,下頭明黃底的紋襴裙上,海水雲龍隨步起伏。

趙淵便知,這是位公主了。

果不其然,女孩兒見了李逸笑道:“因今兒有壽星的同窗在,便不好去前頭湊熱鬧喝酒,不想殿下竟躲到這兒來了。”

李逸未想被抓個正着,略有些尷尬地岔開,“十六姑姑也來騎馬?”

公主點了點頭,正要行開,卻一眼瞥見了趙淵,心中生起疑竇,只待求證。

“這位可是滇南王世子?”

李逸邊應了聲是,邊覺事情不妙,十六公主乃是秦王胞妹,廣華帝的老來女,向來是極得寵的。因着年歲關係,李迪與她常來常往,説是她的親侄兒,實則與親兄弟無二。

十六公主既能一眼認出趙深,恐怕秦王世子沒少在她跟前上眼藥。

李逸正想尋機,快些帶人離開,公主已經發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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