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、第四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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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匹駿馬同時衝出,如箭般奔離而去,一開始黛驪雖非第一,但轉眼在趙淵的驅策下越奔越快,見勢竟要超過前頭兩騎。

秦王與晉王世子心知不妙,極有默契地對望一眼,稍稍拉轉籠頭,.下兩匹駿馬霎時往中間併攏,眼看就要堵死黛驪超越的路線。

風馳電掣中,左右雙騎並襲而來,中道越變越窄,且夾擊而來的兩匹馬將方向牽引得漸漸偏離。

眾人望去,只見那處前方恰有一道落溝,竟是要將中間的黛驪落溝中。

李逸雙目一瞬不瞬望向奔馳中的駿馬,手指攥緊,不知不覺忘了呼

一丈,兩丈……眼見雙騎再有一躍就要封死中道,趙淵竟提前揚鞭縱起黛驪,他面前的溝渠深長,這般距離,就算是能避過先頭夾擊,後頭卻必要落入溝中。

眾弟子中已有不少人不忍看那畫面,尤其那借馬的同窗已然驚痛著大喊出聲,這般摔下去,必是馬斷人折,非死即傷。

然而,竟沒有預想中的馬聲嘶鳴傳來。

李逸只覺天地都為這一刻停駐,趙深竟在黛驪躍起的瞬間,憑著極俊的功夫騰身而起。

馬兒輕了負重,一躍堪堪度過長溝,趙深身姿如燕定在空中,至馬落地才重回鞍上。

不過幾息,馬上人御起黛驪一氣衝過終點,人群從呆滯無聲到爆發出如雷喝彩。

眾人皆少年,此刻哪裡還記得往那點不和,一股腦自觀戰的高地上衝下,直奔終點。

趙淵已牽著馬緩緩行過來,在眾人的簇擁中,他忽於太孫面前行禮請奏道:“請殿下上馬。”

這馬兒是拜太孫所賜,世子將榮耀歸於上。

李逸看了看人群,四下裡鬧哄哄各種聲音此起彼伏,“請殿下上馬。”

同窗們熱烈的情緒將李逸包圍,見趙深長身請候在他面前,不肯移半分,他到底未能拒絕,略低了頭含笑將手遞給趙深。

世子牽馬而行,一眾子弟蜂擁在後,難得於無聊課業中看場好戲,小子們鬧得越發歡騰。尤其那借馬的同窗,此刻招呼聚攏幾個好友,什麼“太孫殿下英明神武,慧眼識英才”的一通亂呼起來。

司業大人看這情形實在太不像樣,這才讓學宮吏把眾人給喚了回來。

趙淵以手做哨,迴旋敞亮的口哨傳到極遠處,白玉驄如一道白電光自山麓劃過茵茵綠草,奔至趙淵跟前。

趙淵正要牽馬離開,秦王世子伸手攔下他的去路,鐵青著臉道:“把白玉驄出來,這畜生死罪雖免,活罪難逃!”

原本即將要散開的眾人,見此都停了步子,重又圍攏來看熱鬧。

李迪轉向太孫和司業,一臉秉公辦事道:“殿下,司業,趙世子的馬,去歲就曾傷人,今又差點傷我命,顯見世子是無力馴養看管好坐騎。這等兇獸放任其在泮宮內橫衝直撞,是必要惹出禍事的。”

李逸望向天馬入凡的白玉驄,怎麼看也瞧不出“兇獸”二字。

李迪又轉向眾人繼續道:“我等幾人因此深為諸位夫子與同窗憂慮,原本是想要拿下這畜生,但上天有好生之德,晉王世子不忍,這才給了這馬一條生路。只是若留下它的命可以,斷不能再由趙世子來馴養。”

這話直指要奪了趙深的馬。

李逸看向趙深,見他面上陰沉如水,卻始終忍著不發,“殿下,司業明鑑,去歲白玉驄傷人,是因那盜馬賊將它認作一般馬兒,想要餵食逗引,再騎上盜走。哪知被白玉驄識破,一口咬了胳膊。”趙深邊說邊狀似無意一一掃過秦王世子三人,又接著道:“今之事,是秦王世子不聽我勸,硬要降服白玉驄來騎,馬兒不肯,他又要上鞭子,這才差點被白玉驄踏中。”

“殿下,司業,你們聽聽!這畜生如此兇,我不過是近了下它的身,就差點死於非命,這若是身手差些的同窗,只怕早已喪命!”

李迪說得義憤填膺,一時又轉向李逸道:“有那些個畜生模樣雖人,卻終究不是個好的,倘恰好有善心人,要留其命,也該先將那畜生到妥當人手裡,好生馴服了,再放出來。”

話裡話外,李迪不時看向趙深,顯然意有所指。

李逸尚未開口,司業已道:“這馬確實有些兇。”

作為學校的管理人員,師生安全乃是司業大人的頭等大事,這馬確實是不安定因素。如今也不是要殺馬,不過是脫了趙世子掌控,另行看管起來,等世子回了滇南,再給他帶回去就是了。

司業心下既有這般打算,自然是準備同意李迪等人的提議,不過是後頭開口時話說得更婉轉些,此外再多件給趙深另尋匹馬的事。

聽了司業的意思,學子們議論紛紛,有主張把馬留在泮宮的,有主張直接送走的,只無人提仍由趙深養著。

李逸心下焦急氣怒,卻知此事與膳堂一事又多有不同,此番趙深的白玉驄確實傷人在前,不管是否另有原因,只要傷了人,泮宮以學子安全為第一,就不能放任不管。

只是這李迪為何總揪著白玉驄不放?等等,剛才趙深看著李迪等人說什麼來著,有賊人企圖盜馬。至於今兒的事,則是李迪霸王硬上弓又不成。

李逸心有所悟,看向秦王世子,後者正一臉將白玉驄視作囊中之物的樣子。

原是圖謀已久,今之事怕是個早就設下的局,只李逸不能立時三刻找趙深確認。

因李逸這頭正琢磨,便不曾急著出聲,那頭司業已經幫著要奪趙深的馬了。

趙深不得不據理力爭,“白玉驄並非凡駒,在我滇南被奉為天龍後代。此馬認主,斷不肯為他人所騎,這才這樣烈,絕非有意傷人。”

“好你個趙深,你說什麼?”李迪抓著話裡把柄跳起來叫囂:“這馬是天龍的後代,天龍之後是你能騎的?司業,您聽聽,還不早些讓趙世子死了心,不然還不知他要編派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。”

經李迪如此一攪和,司業也多少失了耐心,轉頭示意學宮吏去喚馬廄的雜役來。

很快,幾個候著的壯雜役一擁而上,準備將白玉驄強行拖走。

趙淵緊緊護著白玉驄,面上全是背水一戰的神,連手心都快攥出血來,只覺至今所有忍耐,立時就要前功盡棄。

始終未出聲的李逸卻忽然道:“白玉驄既是天龍之後,趙世子騎不得,孤可騎得?”

此話一出,不僅秦王世子與司業一呆,所有圍觀的同窗亦是呆住,李逸已轉頭吩咐內侍:“去,替孤問問,趙世子可願為孤照看白玉驄。”

只一句話就定了白玉驄的去留。

趙淵驚詫,片刻後壓下狂喜,牽著馬兒徑直到李逸跟前,“殿下,可願與我同騎?”

又是一陣譁然,眾人心道,這是要有多大臉敢讓太孫與他同騎。

李逸卻明白趙深的意思,沒了趙深陪同,只怕白玉驄不肯讓他上背。如今既成了李逸的馬了,總要他能騎才說得過去。

白玉驄本就較一般的馬兒高出不少,趙深重目睽睽之下,竟毫不在意身份,單膝跪地,託扶李逸上馬。

李逸坐穩,落到趙深懷中,只覺頸後,少年若有似無的呼拂得他心思飄搖。恍惚中,白玉驄已踏步飛馳,轉眼就拋開眾人,載著二人絕塵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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