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、第四十八章
如果出现文字缺失,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/退出阅读模式
夏至前十
,太常寺向李逸提請檢視“犧牲”,從這一步開始,大祀的帷幕便拉開了。
李逸心知時間所剩無幾,即便冒再大風險也要見其淵一面,等到方澤的大祀結束,只怕就要明著遣兵佈防了,到時候頭一個挨宰的就是世子,必成朝廷與滇南開仗的“犧牲”。
還有三
,按禮皇太孫要先去太廟,敬告列祖列宗他將代父王皇祖祭祀方澤,並行參拜禮。
李逸於大祀前,只有這個機會能出宮,必須把自己要見其淵的消息遞出去,至於到時如何避開眾人的耳目會面,只能慢慢再想法子了。
他想了想未曾驚動自己的伴伴去傳信,而是叫來了平安。
平安年紀尚幼,不易引起他人警覺,且小孩子心
純誠,並不會思考局勢,顧慮太子皇帝,只一心聽他號令。
趙喜得了平安傳的字條,只覺近來接了不少燙手山芋,不得不再次抖著手把消息遞給趙淵。
趙淵看完,見趙喜愁得都笑不出了,知他憂主,順手就將字條
回去,並吩咐:“看完燒了。”
趙喜見了內裡所言,只覺滿腔苦水無處訴,王妃一再叮囑讓主上保住自身,如今李逸卻要主上想法去太廟會面,顯見是有非一般的事要談。
這當口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眼看他們主僕二人就能歸去,何必再去冒這未知風險。
然趙喜卻半句不敢勸,自家主子什麼
子,他可是清楚得很!
趙淵正苦於無處去通知李逸宮中即將生變,未想竟能想著瞌睡就來了枕頭。
到了告祭太廟的那
,李逸一路都繃緊了神經,尤其是在入廟後,更是風吹草動都在留心。
他在整個拜祭過程中,能夠獨處的時間只有極短的兩段,一是參拜前的焚香靜心,二是參拜後的更衣歇息。
若其淵能至,必是尋其中之一來見。
太廟的警戒雖不似宮裡,
夜守衛森嚴,但到了祭祀前後也會加強護衛。李逸心思紛亂,一會兒想萬一其淵混不進來呢,一會兒又想把要說的話再默唸幾遍,以防時間緊迫,事涉重大,幾句話說不清楚。他凝神思索,準備得比祭典還要認真,心想必要記
了,到時好無漏無遺。
待到具服殿內的檀香繚繞散開,綿綿充盈於整間屋舍,本該靜心入定的李逸,卻心如擂鼓,時間過去,每一分鐘都是煎熬。
直到太常卿在屋外請奏,告拜的時辰已到。
李逸冠服齊整進到殿上,這才揮去遐思開始稟告祖先。
待他禮畢,重回具服殿換了常服坐下,正憂心至極,只怕今兒要見不著其淵了,世子竟自屏風後轉了出來。
李逸震驚地看著其淵,自他入廟已來,這屋子就被守得連蚊蠅都飛不進一個,其淵這是什麼時候進來的?
彷彿知道李逸在想什麼,趙淵幾步輕掠到李逸跟前,悄聲道:“我前兒就混進了太廟,昨兒夜裡潛進殿裡上的梁。早先殿下焚香靜心前,有鑾儀衛先來巡查屋子,我沒法下來,趁殿下在外頭拜祭,我才偷溜下樑。
等禮畢了,鑾儀衛果然因查過了,不再來查,這才能順利見著殿下。”
李逸聽完,不由自主抬頭看了看具服殿內的高梁,在這樣的地方伏上大半
……好你個其淵,竟從未透
過有這等本事,這身手比之鑾儀衛眾人,也不差什麼了吧。兩人為了不驚動外頭,說話就差貼著耳朵了,李逸頭一回離趙深這樣近,卻無暇管這親密情態,急著道:“陛下要對滇南用兵,如今父王明著侍疾,暗裡
夜備戰,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發動,你趕緊回滇南去!”
趙淵聽後,內心衝擊絕不亞於李逸當
初聞這消息。
李逸亦知這驚天消息需要些時間消化,隻眼下卻萬萬不能耽擱,他一股腦地將他默唸了幾遍的話都說完,身為李逸能說的他都說的,身為太孫不能說的,李逸一番掙扎堪堪守住底線。
完了他再次叮囑趙深,“我如今出不了宮,幫不上你什麼。只這事已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,你務必儘快回滇南,最好出了這門就走,今晚就走!”
“殿下……”趙淵幽幽抬頭看向李逸。
眼前人甘冒死罪透
消息讓自己逃命,還說幫不了他。
那雙鹿目離得那樣近切,整個把趙淵映在了眸中,裡頭滿滿的是焦急,關切,不捨,唯不見絲毫厭棄。
他可是已成他的死敵。
趙淵用了幾息時間將母妃傳來的消息和李逸所說的串在一塊兒,心下有了個可怕的結論。
怕不是滇南已知皇帝要動手,這才有了宮中即將生出的大變。
此際朝廷在明,滇南在暗,李逸可知他自個的處境如今只怕比他更險?
李逸見世子目
驚痛看著自己,心中頓時跟著難受,一時再顧不得,伸手抱緊其淵,在他耳邊道:“快走!別擔心我。”
李逸說完,抓著世子兩臂好讓他看清自己,“翌
若要兵戎相見,你我戰場見便是!大丈夫要死也要橫臥沙場,你若在京畿沒了命,何等窩囊,我斷不能看你這般了局!”
言畢,李逸鬆手,狠著心要將世子推離。
趙淵一把回抓住他,急切道:“歡安,宮裡恐要生變!你祭地郊祀那
,一定要小心!”
李逸愣住,足足過了幾息才恍然醒悟,“其淵,你哪裡來的消息?!”
趙淵再不肯答。
殿外有腳步聲漸近,太常卿立於門外道:“給殿下問安,時辰差不多了,請殿下回宮。”
李逸張口還想拖延,趙淵直朝他搖頭,李逸亦知不該讓人起疑,縱有千般不捨,終狠下心對外頭應道:“知道了,勞卿安排。”
太常卿離去,殿外隨時會有內侍前來敲門,李逸腦中亂哄哄再無力思考,只知分別在即。
腳步聲很快再度傳來,趙淵伸手,右掌
連在李逸臉頰上,兩人相視,未有道別,趙淵陡然轉身,從屏風後消失在了屋內。
李逸忍著不去抬頭望梁,內侍得了允許,推門魚貫而入,鑾儀衛已在白玉階下威然升起儀仗。
李逸闊步行了出去。
作者有話要說:謝謝霜和菲宮的營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