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、第七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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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和宮裡,水洗玉階映出明晃晃的人影,趙珩在殿內聽風雨猛擊窗欞,想著今夜若照此不停,明城東又不知要水淹多少人家。

當地金獸銅爐裡,香已灰燼,有御前牌子小步速行到皇帝跟前,報,韋大人求見。

這般豪雨之夜?

“快宣!”

韋徹入內匆匆行了禮,急著道:“定國公派人潛入攝政王府行刺,被攝政王反擒了人證,如今肅王動了兵符,直接帶著人馬殺上了定國公府。”

趙珩手中書卷落到地上,霍然起身道: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
“今夜早些時候,如今攝政王已殺去了定國公府,臣特來求陛下旨意!”

“沈殷怎得這樣糊塗?!”

趙珩氣得直呼名姓,“誰給得他熊心豹子膽?!朕扣了李逸是為了給沈家留條後路,他倒好,上趕著要送人頭去!”

皇帝火冒三丈,可又不能撒手不管,韋徹還等著他的示下。

“去,趕緊去定國公府!看看能不能搶在皇叔前頭把人給出來。有李逸在朕手裡,攝政王必會留下定國公的小命,找朕來換人。”

趙珩下了旨,卻還是怒意難消,又罵一句: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!”

皇帝惡人都做了,卻在節骨眼上要失了手中憑仗。自個的打算全給沈殷攪了,想到辛苦布的局,扣了人,這才將諸王的勢力平了下去,攝政王還沒來得及少,以後就再沒可轄制攝政王的東西了。

韋徹見皇帝臉十分難看,也不及安,先火速去將人搶回來,才好叫皇帝寬心。

趙珩目睹韋徹離去的背影,心中亦沒有多少把握此行能成,要從趙淵眼皮子底下搶人,無異於虎口奪食,且這人是要拿來換李逸的。

風雨成束直卷窗欞,悶雷滾過,已近三更。

劉順忠親自來了殿上,給皇帝奉上盅養心的羹湯,皇帝沉著臉慢慢接了,看著窗外,不由想這一夜還長得很。

沈殷聽明白了趙淵要留著他的命換人,頓時就想到了李逸。

殺戮過後,裡外三重圍著他一個,人到了絕處,反倒清明起來,定國公靜立雨中,鬚髮皆溼胡亂黏在臉上。

沈殷和著雨水抹了把臉,面上又復了神,他不由想起自個和娘娘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,而陛下卻是對的。

他們幾回想除了李逸這個餘孽,卻原來該早早將他捏在手裡。

如今諸王已倒,攝政王獨攬乾綱,能轄制趙淵的恰恰就是這麼個前朝餘孽,此可謂一步錯,步步錯。

想到皇帝若因自個失了對攝政王的轄制,那他一路為娘娘和陛下做了那麼多,又是為的什麼。

到了這步田地,沈家已是徹底倒了,比之兵敗的景王,亦差不了幾分了。眼看皇帝即將親政,卻什麼助力也無,若此時再失了手中唯一憑仗,孤兒寡母還拿什麼對付狼子野心。

陛下和娘娘絕不能失此憑仗!

電光劈開夜空,沈殷蒼白著臉,猛地一聲大喝,拔出劍來……

韋徹急馳趕到時,除了他領著人馬踏過水塘的聲音,間佩刀摩擦的響動,定國公府前,再無它聲。

府門內,夜雨中的八寶琉璃燈還有幾盞未曾湮滅。

韋徹揮了揮手,鑾儀衛兵分數路,自廊廡,中庭,東西跨院直入定國公府。

一路上,到處是屍身,有掛在遊廊抄手上的,有橫七豎八臥在各屋內的,有死不瞑目倒在庭院中的,還有角落裡為數不多的活人,傷口猙獰,息著不知能否捱到天亮。

雨勢如此之大,卻還不夠沖刷滿府的血跡,殘燈燭影下,叫人生出不似人間的幻獄。

韋徹跨過二門,肅王已經下馬,正立在最前的空地處。

見來了鑾儀衛,周義揮手讓空出道來,層層兵士分側退開,韋徹穿過烏壓壓一片,看到了躺在那兒的人。

定國公手握長劍,死在了這個雨夜。

沈殷竟然死了。

韋徹幾步走到肅王身邊,只看了屍身一眼,就明白沈殷是自裁的。

他閉了閉眼,一時竟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。

趙淵已經轉身,離開前,又停了停步子,對韋徹道:“沈殷雖要殺我,對陛下倒是盡了臣子的忠勇。他既已自裁,本王無意清算他的家眷。”

韋徹點了點頭,有攝政王這句話,大理寺刑部便都會放手不究。

趙珩靜候到下半夜,從未想到會等來這麼一個消息,他疲累地揮走眾人,聽韋徹一點一滴將這一夜漏的所有事補上。

直說到天將明時,韋徹看了看皇帝,言又止。

趙珩撐著昏沉的頭,向韋徹伸了伸手。

韋徹上前,用掌力推開皇帝的後頸,溫熱的指掌覆過皇帝的肩頸,酸乏消解,趙珩閉著眼,輕輕吐氣。

“說吧。”

韋徹便低低地道:“國公爺不僅是為了讓陛下保住手裡的憑仗。李逸前頭遇害的事,至他也徹底斷了,就算攝政王再查,也落不到娘娘身上了。娘娘無虞了,一切也還在陛下掌控。”

趙珩長長嘆了口氣,只道:“早知今,何必當初。”

一早,皇帝讓傳出話去,定國公夜發急症而逝,又問禮部擬忠勇的諡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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