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第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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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逸立在肅王府裡,摸著悉的桂花樹,憶起不少兒時的舊事。

原因無他,肅王府選的地方恰是前朝晉國公的宅邸,那是李逸的母家,除了宮裡,他來的最多的便是這宅子。

當年太子暴斃,李逸的外祖晉國公年事已高,突聞女兒追隨太子而去,不明不白死在了宮裡,這噩耗猶如千鈞之山當頭壓下,老國公當夜就中風不能動彈,不過月餘也跟著去了。

新帝毫不客氣直接削了原該晉國公世子的爵位,連冠冕堂皇的降罪理由都懶得尋了,只說了聲德不配位,一時諾大的國公府樹倒猢猻散,這宅子原本已空了有七八年了。

李逸從沒想過,有生之年還能再進這宅邸。

“公子,可是外頭的聲音擾了您?”

李逸聞聲自桂花樹下退開兩步,扭頭去看,原是趙淵遣來服侍他的丫鬟雙鯉。

經了人提醒,李逸這才回神去聽,隔得遠了,有幾聲坍塌的動靜傳來,細細聽去,還有叮叮咚咚的響音。

他稍一想,便明白了過來,“府邸是在擴建吧。”

雙鯉回得仔細,“公子說得的是,正忙著先翻新東邊,還要改建正屋。聽說這宅子原是前朝的國公府,比攝政王府的規格可差了些等級,又有好些年頭沒怎麼用了,不少屋子都要好好整修一番才能住人。”

李逸點點頭。

他來肅王府已有七八天了,越來越搞不懂趙淵動得是什麼心思。

關他的這個院子,看位置和格局,該是原本晉國公府待客的院子,只是從裡到外都被人心整修過。

他這頭自顧自出神,雙鯉在旁提醒道:“公子,該喝藥了。”

李逸不會和自己的身子骨過不去,乖乖跟著雙鯉回到屋內,他拿著甜白瓷的碗喝完了藥,又繼續琢磨。

他在這院子裡的一應器用都出自宮裡,肅王作為攝政王,這點用度本不算什麼,但用在他這個廢太孫身上就很有些不對勁了。

不僅逾製得厲害,而且完全解釋不通。

這屋裡的擺設雖不多,卻件件珍品,李逸看著博古架上的青銅小鼎,雨過天青的奩式爐,又有粉彩的花瓶,江南的奇石,比之他過去當太孫時藏的那些,也不差什麼了。

屋子裡甚至還專門闢了半間畫室出來,裡頭設了一張紅木大案,上頭擺了不少畫具,筆架上懸著各號筆。

好似佈置屋子的人,知道他擅畫。

靠著畫室的西牆有個架子,上面專門擺好了各類礦石顏料,數十個白瓷碟子,專作調用,又有各紙張,再加明礬膠水等等,皆備得十分齊全。

東面牆上則掛著一幅寒鴉戲水圖,正是李逸極喜歡的一位聖手所作,此人的遺作宮中也才藏了兩幅。

李逸實在想不通,若說這屋子不是按著他的喜好來預備的,天下斷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。

再者,就算這屋子的主人恰好與他喜好相同,也本不必安排他住這個院子。要囚人,晉國公府有得是下人房。

甚至,李逸覺得肅王本就不該將他囚在王府裡,尋個荒僻莊子還差不多。

這哪裡像是囚,說是金屋藏嬌還差不多。

李逸被自己突然蹦出來的念頭嚇了一跳。趙淵本就不認識他,能知道他喜好的只有趙深,難道是趙深原本就想將他囚在此處凌.辱,卻人算不如天算,才入京就駕崩了?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,只是如今他面對的是肅王,肅王為什麼要沿用他哥哥的法子,此刻又是個什麼心思,李逸猜不透。

夜裡,趙淵來尋李逸,自從李逸被圈在這院子裡,趙淵三五不時來探他。

李逸看看燈光下的趙淵,完全就是趙深一個模子裡脫出來的,他不太想看到這張臉,可人為刀俎他是案板上的魚,由不得他說不歡

雙鯉照常奉上茶來,趙淵低著頭,用茶蓋輕輕撇去浮沫,微嚐了嚐。

李逸想,這兩個不虧同胞兄弟,何止長得像,連喝茶的動作都一模一樣。

李逸在開小差的時候,雙鯉在答趙淵的話。

“太醫說公子的病已無大礙,就是身子骨要好好調養上一陣,之前虧空久了,大約總要個半年至一年左右,才能完全恢復。”

上兩回,問完了話,趙淵就走了,李逸暗想,再忍耐片刻就好,他不做聲端坐在那兒,由於不想看趙淵的臉,目光就向下漸漸落到了趙淵的衣襬上。

雲龍金紋纏在茜冰紗上,栩栩如生,他想起自己曾有過一件差不多的衣裳,只是冰紗的顏是月白,雲龍則是金銀絲並纏出來的,繡得更細緻些。

趙淵略略隨著李逸的目光掃了掃自個兒的衣襬,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,趙淵勾了勾嘴角,吩咐雙鯉道:“去取棋盒來。”

黑漆描金纏蓮的棋盒端來一雙,趙淵在邊的榻上側坐下,李逸不情不願只好挪過去,陪著他手談。

紅木棋桌擺到藤榻上,雙鯉掀開棋盒的小蓋,裡頭白玉青玉的棋子溫潤如洗。

趙淵將白玉的那盒推到李逸面前,眼前的人和少年時的李逸重疊起來,也是這樣的夏末,穿著月白的冰紗,執白子的手遲遲未能落下。

那時的李逸側身倚在榻上,雙腿疊,難得不曾正襟危坐,不經意間晃了下右腿,衣襬上的金銀線雲龍紋,隨之輕搖起來。李逸擺腿,是因為得了靈,隨即“啪”地落子。

對坐的趙淵原本看得心神搖盪,被落子聲打斷,這才收回目光,去看棋盤……

記憶裡那片雲龍紋太過鮮活人,以至於尚衣局呈上這件茜冰紗時,趙淵想也不想挑了這件夏衣。

他沒想到,李逸還記得這件衣裳。

趙淵心情很好,心情很好的結局就是,李逸被殺得大敗。

“逸不是殿下對手。”李逸大大方方認了。

他甚至覺得趙淵的棋路都顯得那麼悉,也許和趙深師承同一人?可棋力比起趙深來卻又進勇猛了許多。

李逸心裡又升起了那個疑團,肅王和他下棋,對個階下囚還這般禮遇,是為了什麼?

李逸想到這兒,覺得總憋著不如問一問,忍不住就開口道:“殿下這般禮遇,不知是何緣故?”

他不指望趙淵能答他的疑問,只是覺得問問,也沒什麼損失。

趙淵此刻已立起身來,原本是準備走了,聽得李逸開口,又轉回頭來。

他居高臨下看著李逸,“若本王能保你平安,”趙淵說著,目光掃了掃整間屋子,從博古架到畫室,一切靜好,一切都是他心置備。

最後那目光又落回眼前人身上,歲月去了李逸過往獨屬太孫的嬌貴,餘下如水的沉靜,唯有那雙不愛作偽的明瞳,還是一樣澄淨。

趙淵對著那雙明瞳問:“就這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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